醒 悟
来源:旬邑县政府   作者:站群系统管理员   点击数:   发表时间:2019-10-15 17:30:21

秋天的气温凉爽宜于人,早起出门散步,一阵风吹来,易凡老先生却不由自己地浑身嗖嗖发凉。

    易凡要出门的心思没有了。他躺在竹条编织的背靠椅上发起了无名的心思。目光随着无名心思漫游,突然停留在了装妻子淑芬遗像的镜框上。

    易凡看着看着,老伴在像框中忽悠忽悠动弹了开来,似要下来跟他有话要说。他揉了揉眼睛。再看,像框还是像框,老样子么!易凡胸中不由地又泛起一股激情来,甜甜的直往上冒泡儿。淑芬离开易凡早去天国那头已有三十余个年头了,他每每想起总有亏欠妻子的遗憾。那时辰,日子紧巴呀!他一个民办老师的身份每月的工资只能挣个油盐钱。拉扯四个儿女的担子全都搁在了在家种地的淑芬身上。

    耽误了,生生地耽误了!正当易凡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时辰,接到了妻子的病讯,火烧火燎地到乡医院时,医生已回天无术了……淑芬有病易凡他是早就知道的呀!

两滴浊泪凄然滑下,易凡举起颤抖抖的手指抹掉,看淑芬的遗像又左右摇摆了起来。他急上前去扶,却实实在在抓住了妻子的手。真实呀!跟三十年前的感觉没有两样。他一激动,就这样一下子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 易凡终于恢复了知觉,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常年为他洗衣、做饭,整理家务的保姆腊梅。腊梅的第一句话就是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埋怨:“你看你,动我姨的像框干啥?要动吱一声就是,有我么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咋跟家里人交待呀……”

    第二个见到的人就是医生。医生很严肃地咛嘱:少说话、多休息。再就是对腊梅的一通批评和责怪。

    第三个见到的人就是山南海北得到讯儿奔回来的四个儿女。下面的场景就是:哭泣呀,问候呀,也有说笑呀什么的。

    住院、出院、前前后后的折腾,眨眼就10天出了头儿。四个儿女看父亲易凡的病没了什么大碍,都纷纷奔单位工作去了,这一下又忙坏了保姆腊梅一个人。保姆腊梅怕易凡再有啥闪失,就索性在易凡的卧室边的小间支了一张床,担负起了二十四小时的特级护理。

    易凡自从在妻子遗像前摔了跤,就再也没以前硬朗了,行走要借取拐杖,手颤得更是厉害。就是上厕所也要保姆腊梅跟着。四个儿女们的问候电话比往日里是多了许多倍,易凡还是要一个人无端地常常发呆。男人一辈子的眼泪从没在妻子淑芬跟前流过,却在保姆腊梅面前一次比一次流的多了。这样,腊梅就时常要说些许多的安慰话来应付易凡。日子久了,易凡就跟一个小孩子般没有腊梅在眼前晃,他就心里慌,嗷嗷地叫唤。

    日子,有滋有味,也无滋无味这样的过着。春来暑往,秋至冬去。时光说快也快,说慢也慢,两个年头眨眼间流逝了。这天,易凡看腊梅把屋子打扫完毕,坐下休息,就叫唤:“腊梅你过来!”

    腊梅急站起走上前问:“叔,你要去厕所吗?”

    “不,你坐下。我先问你个事儿。”

    腊梅小心地问:“你说,啥事儿?”

    “我上次给你的信封保存好着么?”

    “我知道。你不是说让四个娃们回来让他们看吗?”腊梅指指书柜,说:“就在那儿放着”。

    “你要放你自己的衣箱里,千万别丢失。”

    腊梅愣半响从没见易凡这般认真,二话没说就十分小心地存放在了自己的衣箱底下。

    事情就是这般的凑巧,或是上帝安排的,第二天易凡就再也没有与腊梅说话,悄然离开了人世。

    易凡的丧事办的极简单,也很是完美。四个儿女带着各自的妻子、女婿、子女都来奔了丧。临毕,他们都对保姆腊梅表示十二分的感恩,并且还有许多许少礼物的馈赠。这些语言与实物的完美体现,让前来悼唁的客人们都是一片叹嘘之声。

    腊梅在接受馈赠的感激中,突然想起易凡老先生的嘱托,忙从箱底取出那封信让四个儿女传阅。

    四个儿女们看后,都呆若木鸡,一言不发。腊梅急了忙问:“写的啥吗?”

    “写你是狐狸精……”大女儿一声嘶肺地叫。

    腊梅从没想到她多年来的伺奉,换来的是这样一声对她人格的践踏。她更不相信易凡会这样对待她。她一把抓过信纸,连自己的衣物也没拿就哭嚎着跑回了自己的家里。

    腊梅泪流满面,把信看完,就一头栽在炕上整整睡了两天。这多年来,她与易凡朝夕相处、跑前忙后的场景过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。最终她气愤不过,把易凡老先生的四个儿女告上了法庭。

    法庭最终判决,保姆腊梅是狐狸精之说纯属无稽之谈,而易凡老先生实实在在三十万元的房产都归属保姆腊梅名下了。

腊梅从法院回到家中一纸广告,把易凡的房产变卖成了现金。这天夜里,腊梅把易凡四个儿女用电话约到自己家中。她对易凡的四个儿女们说出了自己的人生态度和做人的准则后,从三十万元现金中抽出了自己应得的二万元,把剩余的分成了四等份,送到了每个人的面前。

     易凡老先生四个儿女通过这场官司已有了醒悟。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保姆腊梅会有此举。他们羞愧地抽泣着,脚下一软,嗵嗵地跪在了地上……

星稀月暗。这天夜里很是宁静,哭泣声在夜空里传得很远很远。醒着的人都听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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