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 仇
来源:旬邑县政府   作者:站群系统管理员   点击数:   发表时间:2019-11-20 17:31:00

豪子民承包了庄子里200亩荒山。荒山秃秃的啥也没,承包期50年、承包费2万元。

承包前,这200亩荒山上有羊、有牛满山坡里跑上跑下吃草,谁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,它本来就是祖祖辈辈留下来只长草不长庄稼无人经营的官地。承包后,豪子民就立马宣布封山植树,牛羊不准进山,连人也不能随意进山割草了。刚开始,饲养牛羊的主儿还有些心里不顺畅,夜里睡下手搁心口上细想,心也就畅快了,这跟咱承包土地种庄稼同样一个理么!

日月一晃,许多年过去了。荒山变成了林山,树底下的杂草长得赶时埋住了膝盖。草们春荣冬枯,一茬茬长出来,烂掉,再长出来,再烂掉。任谁也没有生过心思要饲养牛羊去采食那肥嫩的青草。

这年刚开春,从新疆、宁夏那边来了几位要买树苗的人,他们看中了豪子民树林子中那些锨把粗细的树苗。豪子民高兴的就像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一般。这些树苗不挖掉,它们也会在胳膊一般粗壮的大树下遵循自然法则慢慢死去的。这个春天,豪子民就无意间收获了5万元树苗钱。

村民们中许多人很是羡慕,感慨豪子民有长远眼光。也有些许人由羡慕变得妒嫉了起来。有人开始心安理得随意就进山割开了青草,捡拾枯死的树枝,也有人随手牵一头牛、两只羊什么进山林子里去。豪子民认为树已大了,没了过多的在意,过去封山育林的章法也随之失去了原来的意义。

刚子在城里打了多年工,把种庄稼的手艺生疏了许多。他就捉磨着想干一件不大出力气,还能来钱的营生。这一捉磨,刚子就买回来了200只羊羔,放进山里,坐在山顶上看羊们天天吃草长膘。

刚子有了这么大的举措,豪子民开始坐不住了,吃饭、干活、睡觉眼前总是许多羊晃来晃去。豪子民随着羊群的游动,来到林子里去察看。看着看着,眼前一惊,有两三棵碗口粗的树茬白晃晃卧在草丛里。豪子民喘着粗气直奔刚子去理论。刚子并没有如豪子民一路想像的某种对话结果。他满脸笑容,一口一个叔的叫,他说:“叔呀,……”

豪子民明知就算不是你刚子偷了树,你刚子绝对知道是谁偷了树的。但又拿不出来证据,只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。

丢树事件发生不久,刚子羊群里一只最大的蟠犄角犄羊(种公羊)消失的无踪无影了。刚子嘶声野喊,找了一天满山里不见影,就不由地想到了豪子民。他去问豪子民:“叔呀,你见羊没?”

豪子民答:“我树没长腿,没眼睛耳朵,丢了我喊不应,它自己也跑不回来。你羊丢了你不满山里喊,问我做啥?说不准它自己早跑回家呢。”

刚子知道是在人家山林里放羊,多少有些理短,又受到如此的揶揄,心口堵着气,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,自认倒霉。

冬里,入二九第三天。豪子民的山林里突然冲天冒出一股浓烟。这烟火惊动了全庄子的村民。豪子民第一个反应就是报火警、报110。幸亏那天吹着北风。火焰只烧毁了南边绝崖处十几棵树,那儿无树的荒坡成了一片焦土。刚子那天被公安局拘留了,羊群无人经营也卖掉了。没几天,刚子还是回来了,据说是查无证据。

一冬无事。

春天,树叶绿了,青草也遮住了焦黑的地皮。200只羊群又进了山林。放羊的刚子整天呼着山歌在山顶与羊共舞。

刚子唱着舞着,忘了形。他脚下一滑,落进了一孔水稍里。这水稍是当地人的称谓,它实是每年下大雨发洪水,从山顶往下泻时冲刷形成的山洞。它直上直下,如有物体落下去,就是它的死穴。刚子落到洞底,身子直砸在了一堆腐败了的尸骸上。刚子对着那尸骸愣愣地看了半天,那蟠成螺旋形的一对犄角竟是他去年失踪的带头犄羊。刚子瘫坐在洞里,心境绝望到了极点:天神!这是羊寻仇来了,我怕是活不成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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