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地风波/梦妍
来源:旬邑县政府   作者:县文联   点击数:   发表时间:2019-09-18 15:49:28

随风舞动的麦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得刺眼,络绎不绝的游人在金黄的油菜地里尽情地卖弄着身姿,吮吸着花的气息。倒是含苞待放的苹果花有点像热情好客的饸饹湾村民,矜持又不失大方地迎接着南来北往的路人。不远处那几树开得正艳的桃花、杏花、梅里花点缀性的让这幅美丽的田园风景画更加迷人。

画中的农人正紧张地在田地里劳作,有的在果树地里疏花蕾,有的在麦地里拔草,有的在为下一步播种修整地块,旋耕机、打药的四轮机还有载人、载农具的三摩在田野里来回穿梭。

“叔,点籽种哩,啥时候喝喜呀?”宝强停下车,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。

“强娃回来了,”德根把锨使劲插进地里,边大步向地头走手边在衣服上来回擦着土,“叔早想请你喝酒了……今天东子回来……晚……晚上咱好好唠唠。”气喘吁吁的他,忙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盒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好猫。

“叔,我不抽烟。”一根烟被推来让去。

“现在全民倡导戒烟,真不抽了,我回来办点事。”宝强在虹桥镇食品监督所上班,平时很少回家。

“一年多了,叔早想和你喝两盅了。”德根声音沙哑着,眼圈里含着泪花。

宝强紧握着德根粗糙如槐树皮样能挠痒痒的手,“叔,事情都过去了,甭提了。孙子啥时候满月?”

“9号,下周六。”德根提到孙子,古铜色的脸上皱纹瞬间紧紧地蜷缩在一起,抑制不住的喜悦浮现在脸上。

“叔,现在啥都好哩,赶紧种完玉米回看孙子去。我还有事,晚上就不过去了,娃满月时我一定回来喝喜。”宝强边说边拉开车门上了车。

“强娃,叔……”不等德根把话说完,宝强已踩了油门。“把车开慢点,注意安全。”车上下颠簸着走了好远,德根的手还高举着挥舞,眼睛直直地瞅着。

“强……娃……走……咧!”嗓子眼似有火在烤,上气不接下气的麦花带着遮阳帽,脸比德根白不了多少,只是皱纹少点。点籽种得猫着腰,时间长了年轻人都腰疼腿做酸,何况还是一个七十多岁的人,她也顾不得讲究,一想起那个大胖孙子,心里如同吃了蜂蜜,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就干脆跪在地上点籽种了,“你老糊涂了,娃现在没有双亲了,咋不留娃在家里吃顿饭哩?再说,上次的事不是娃出主意帮忙咱能在这里种玉米?从去年拖到今年,娃连咱一口水都没喝过,真是远亲不如近邻……留几窝了,我紧赶慢赶才点完,想着回去炒几个菜,让娃和东子好好聊聊。”

“唉,知道,人家有事,忙着哩,我有啥办法!”德根一屁股坐在地头,装了一锅烟抽起来,往事一件件一桩桩浮现在眼前。

那是一个天高气爽的夜晚,月亮像圆盘一样挂在头顶,玉米大丰收,坐在金黄的玉米堆里,德根和德良乐得嘴合不拢,两个人干喝着一瓶老太白。

“哥,有个事想和你商量。”德良的老爷和德根的老爷是亲弟兄,到了他们这一辈已经算远了,平日如同村里人,遇上红白喜事大家又是一家子。他俩跟同一个师傅学的木匠,经常在一起喝酒,一起出门干活,自然就走得近。

“咱弟兄俩,客气啥,”德根给二人的酒盅中斟满酒,端起示意德良也端起来,碰过后,脖子一扬,面部神经紧缩了一下,“说,啥事?”。

德良从屁股地下拽出一个玉米棒子,臀部来回摇动了几下,试探着坐舒服了,端起酒瓶又把酒盅斟满,“县上推广栽苹果树哩,蛋娃他舅家村里人前几年就栽了,听说效益好哩很,娃他舅去年栽了五亩,我也想栽哩。”德良端起酒杯,二人又碰过后一饮而尽。

“好事么,想栽就栽么。”德根端起酒瓶又斟满了酒盅。

“地面积都太小,前天我给虎娃叔说了一下,他同意和我兑换坟硷那些地,你看你那些地能不能也兑给我?”德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德根。

“咱哥俩啥关系,就一亩多地,有啥行不行哩,玉米刚掰杆我也不要了,你栽去。”二人高兴地又喝下去了一盅。

一瓶酒不大功夫碰完了,二人面红耳赤各自回家了。

德根常年忙着出外给人做家具,只有收种时节回家,农活忙过了又出门揽活,家里全靠媳妇娃娃。时间一晃两年多了,德良栽的苹果树都要挂果了。德根每次回家媳妇都问地的事,他总是说,“我常年四季不在,你们要参加队里的集体劳动挣工分,要喂牲口,要种地,咱又不缺吃喝,就让德良先种着。”其实,德根第二天酒醒后就感觉有些鲁莽,做下了一件糊涂事,他早想问德良了,但碍于面子,又不好直接问,就一推再推。

德良心虚,一直没有给德根兑换的地,那场酒后二人也没有再碰过面,他也有意躲着德根,一直到德良侄子结婚吃饭时,他俩坐在了一个桌上,酒过三巡,借着酒劲,德根悄悄问起了果树的事,德良懂得他的言外之意,一番悔恨之后当即承诺麦收后门头的那块地是他的。地落实了,而且给了一片特别近的,两人的芥蒂也随着几盅酒烟消云散了。

本来事情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,岂料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眼看着麦子吐穗了,可谁也没有想到德良中午在太阳下拉树枝时,一头栽下去,等人发现时已经没气了。事后听德良媳妇桂兰说,事发前半夜德良梦见苹果树上全挂果了,馒头大,红彤彤的,树枝都压得挨住地面了,高兴地他笑醒来后再也没有睡觉跑到牛圈里出牛粪去了,吃过早饭,顺道捎了一架子车粪就去地里拉树枝。

德良的儿子蛋娃从小淘气,小学没有毕业,逢集时跑到街上一毛钱或二毛钱几个桃、杏、梨等数数卖时令水果,夏季自行车后绑个木头箱箱,转乡卖冰棍,没事时跟街道的几个娃在一起。后来,听说跑到外面创社会去了,出去了五六年,一直没有音讯,有人说不学好坐牢了,有人说早没命了,反正说啥的都有。可怜德良到死都没能见上一面儿子,出殡那天,孝布搭在材盖上,雨像用盆子往下倒似得,任凭女儿花花哭得撕心裂肺,也未能让父亲再睁眼。

花花离娘家不到4里路,孩子上五年级开始就在饸饹湾中心小学读书。德良去世后,花花怕母亲一个人孤单,干脆就让孩子吃住在了娘家,果园农活多,她也经常来帮忙。眼看德良的二周年就要到了,花花提前糊好衣服来了。一天中午,花花和桂兰像往常一样刚锄完地进门,正做饭时听见院子里狗疯咬,花花正在和面,桂兰停下正在拉的风箱,蹒跚着走出去。

“妈,我回来了……妈,我大哩?”(大:父亲)太阳正在头顶火辣辣地照得桂兰睁不开眼,她用右手罩在眼睛上,眯着双眼仔细地瞧着,而后又掏出手帕在眼角沾了沾。

“妈,我是蛋娃。”蛋娃双手抓着桂兰的胳膊摇,桂兰不只是吓得还是惊得一时像木偶人一样。花花听见说话声,面手没来得及洗,

从门里跳了出来,嘴角在抽搐,泪水顺着脸颊直流。

“姐,我回来了。”蛋娃的眼角也湿润了。

“妈,蛋娃回来了,蛋娃好好得回来了。”花花站在桂兰跟前边哭边喊。

蛋娃紧紧地抱住了母亲,桂花流着泪哭出了声。

“蛋娃,她们是?”娘几个见面只顾着哭,竟没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。

“哦,妈,快看,这是你媳妇和孙子。”蛋娃赶紧擦干泪水拉着桂兰的手向孩子和媳妇走去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(未完待续)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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